我要给你们讲述一个故事
朋友啊，请细细听
嗨，呵
一阵雨儿一阵风
如何发展，是悲是喜？
朝朝雨雨呀又风风
那是圣诞节后的第十二夜，或是其他时间，随您决定
一艘客船正在返回梅萨林的路上
庆祝节日的人们在化装舞会上快乐地唱着歌
最令人开心的是一对年轻的双胞胎
噢，你到哪儿去，我的姑娘？
噢，驻足倾听，那边来了你的情郎
嘴里吟着曲调，或高或低
嘴里吟着曲调，或高或低……
暴风雨使他们的船偏离了航向
颠簸的船只撞上了暗礁
此时考验着人们的取舍
兄妹两人在父亲去世后就一直相依为命再无亲人
低吠的巨浪拆散了从未分开过的兄妹
可怜的生还者登上了一处异国海岸
而梅萨林与这个国家
正在交战
这儿是什么国家，朋友们？
这儿是伊利里亚，小姐
我在伊利里亚干什么呢？
我的哥哥已经到天国去了
也许他侥幸没有淹死
薇奥拉小姐，您能得救已经是侥幸了
噢，我可怜的哥哥
塞巴斯蒂安！
两国间的战争经常导致流血冲突，我们绝不能在此暴露身分
谁统治着这地方？
一位公爵， 奥西诺
奥西诺！我曾经听见我父亲说起过他；那时他还是单身
现在也是，至少在最近还是
据说没有哪个姑娘能进入他的宫殿
不过自一个月前起，突然有消息说他在向美貌的奥丽维娅求爱
她是谁？
就是她！奥丽维娅
她的父亲是位伯爵，大约在一年前去世了
她的哥哥不久前也去世了
听说为了悼念哥哥，她发誓再也不和男人们在一起
噢！要是我能够侍候这位小姐……
那很难办到
因为她不肯接纳任何请求，即使是公爵的也一样
我请求你做我的帮手，因为我决心女扮男装
我要去侍候这位公爵
你可以将我作为一个男孩送给他
你会得到回报的
因为我会唱歌，用各种音乐同他交谈，使他重用我
谢谢你
假如音乐是爱情的食粮，那么奏下去吧
尽量地奏下去
好让爱情因过度饱噎而死
又奏起了那个旋律
它有一种渐渐消沉下去的节奏
它经过我的耳畔，就像微风吹拂一丛紫罗兰的轻柔声音
一面把花香偷走，一面又把花香分送
够了
别再弹了
它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甜蜜了
怎样，奥丽维娅那边有什么消息？
启禀殿下，他们不让我进去
只从她的侍女那里传来了这个答复
除非再过七个寒暑，否则青天也不能窥见她的全貌
她要像修女一样，蒙着面纱而行
这一切都是为了风干她哥哥死去的爱
她要让这份爱在悲伤的记忆里永远保鲜
她有一颗优美的心，却将它全数付与她的哥哥
奥西诺殿下
公爵驾到
有谁看见西萨里奥了吗？
在这儿，殿下，听候您的吩咐
西萨里奥
你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已经把我隐秘内心的书册向你摊开
因此，好孩子，到她那边去，站在她的门口
对他们说，你要站到脚底下生了根，直到她把你延见为止
殿下，要是她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沉浸在悲哀里，她一定不会见我的
你可以跟他们吵闹，不用顾虑一切礼貌的界限
假定我能够和她见面谈话了，殿下，那么又怎样呢？
噢！那么就向她宣布我恋爱的热情
你表演起我的伤心来一定很出色
你这样的青年一定比那些面孔板板的使者更能引起她的注意
我看不见得吧，殿下
好孩子，相信我的话
因为以你这样的年龄，还不能算是个成人
狄安娜的嘴唇也不比你的更柔滑红润
你的娇细的喉咙像少女一样尖锐而清朗
在各方面你都像个女人
我知道你的性格很容易对付这件事情
让四五个人陪着他
真的，托比老爷
您晚上得早点儿回来
我昨天还听见小姐说起过，您这样酗酒早晚会毁了您自己的
她还说起您带到这儿来向她求婚的那个傻骑士
安德鲁·艾古契克爵士
嗯，就是他
他在伊利里亚也算是一表人才
那又怎么样？
他一年还有三千块钱的收入
他还能不看书本讲三四国的语言，一个字都不含糊
他是一个傻瓜，而且擅长惹是生非
要是他没有懦夫的天分，他就会有死亡的天分了
托比·培尔契爵士！
安德鲁·“疟疾脸”爵士！
您好，托比·培尔契爵士
亲爱的安德鲁爵士
您好，美貌的小泼妇
您好，大人
寒暄，安德鲁爵士，寒暄
您说什么？
这是我侄女的贴身侍女
亲爱的寒暄姐姐，希望咱们好好相处
我的名字是玛利娅，大人
好玛利娅·寒暄姐姐
“寒暄”就是上前应酬一下，招呼一下，客套一下的意思
再见，先生们
“寒暄”是这个意思吗？
我什么时候见你这样给人愚弄过？
我的侄女见什么鬼把她哥哥的死看得那么重？
悲哀是要损寿的
明天我要骑马回家去了
Pourquoi（法语“为什么”），我亲爱的骑士？
什么叫pourquoi？好还是不好？
我应该把我花在击剑、跳舞上面的工夫用来学几种外国话
我要是学习了文学就好了
真的，我明天要回家去了，托比爵士
你侄女不肯见我，即使见了我，她也多半不会要我
而且这儿的公爵也在向她求婚呢
她不会嫁给公爵的，她发过誓，决不嫁给身分地位比她高的人
老兄，你还很有希望呢
那我就再待一个月
我是世上最精灵古怪的人
我总是喜欢通宵达旦地喝酒跳舞
你很擅长跳舞？
不骗你，我甚至会旱地拔葱
讲到我倒跳的本事，简直可以比得上伊利里亚的任何人
为什么要把这种本领藏匿起来？
为什么要在这种才华上蒙一块幕布？
为什么不跳着“加里阿”去教堂，跳着“科兰多”一路回家？
这世界是埋葬才华的地方吗？
你再不辞而别，当心被小姐绞死
让她来吧，我面不改色
让我告诉你这句话从哪儿来的吧
从哪儿来的，亲爱的玛利娅？
战场上
好吧，上帝将智慧赐予智者
至于傻子们，只好靠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你下定决心了？
只决定了两点
假如两点都落空了，就像断了背带的裤子一样掉下来了
去你的吧
要是托比老爷戒了酒，你在伊利里亚也算是个和他登对的调皮角色了
闭嘴，你这混蛋
不准再胡说
上帝祝福您，小姐
把这傻瓜撵出去
喂，你们没听见吗？把这小姐撵出去
走开，我不要再看见你了，你越来越不老实了
请让不老实的人弥补过失
假如他能够弥补的话，他就不再不老实了
假如他不能弥补，那么叫裁缝把他补一补
任何所谓的弥补，不过是打补丁
道德的失足无非是打上了罪恶的补丁
而忏悔罪恶，也无非是打上道德的补丁
戴绿帽子是一件倒霉事，美人好比鲜花，这些都是无可怀疑的
同理，小姐吩咐把傻子撵出去，因此我再说一次，把她撵出去
先生，我吩咐他们撵的是你
这是大错特错了！小姐，请让我留下证明您是个傻子
你能吗？
再简单不过了，亲爱的小姐
那么证明一下
那么我要听听您的心里话，小姐
您要如实地回答，可以吗？
好吧，先生，反正我没有别的消遣
我的好小姐，您为什么悲伤？
好傻子，为了我哥哥的死
小姐，我想他的灵魂是在地狱里
我知道他的灵魂是在天堂，傻子
这就证明您是傻子，小姐，居然为一个在天堂的灵魂而悲伤
先生们，把这个傻子撵出去
你以为这傻子怎么样，马伏里奥？
还有补救的余地吗？
没有，而且会变得越来越傻，一直到死
衰老会使聪明减退，可却能让傻子变得更傻
先生，愿上帝保佑您快快衰老起来，好让您这个蠢货更蠢
你怎么说这种话，马伏里奥？
我不懂小姐您怎么会喜欢这种没有头脑的混账东西
您看，他现在已经黔驴技穷了
要是您不笑，他便无话可说了
你太自命不凡了，马伏里奥
而且口味太狭隘
傻子有特许放肆的权利，即使他满口胡言，人家也不会见怪
但是君子出言必有分量，只能责备，不能谩骂
小姐，门口有一位年轻的先生说要拜见您
是从奥西诺公爵那儿来的吗？
我不知道，小姐
是谁在应付他？
是托比老爷，小姐
他只会胡言乱语
马伏里奥，你去吧
如果是公爵差来的，就说我病了，或是不在家
随你怎样说，把他打发走
你瞧，先生，你的笑话已经不再有趣
大家已经不再喜欢了
小姐，您帮我说话就像你未来的儿子也会是个傻子一样
您那位不长脑子的叔叔来了，愿上帝在他的头颅里塞满智慧！
又是这样，已经半醉了
叔叔，门口是谁？
一个绅士
什么绅士？
有一个绅士在这儿
这些该死的咸鱼
是你呀，老酒鬼！
好托比老爷！
叔叔，叔叔，你怎么一大早就醉醺醺的了？
醉醺醺！我坚决反对醉醺醺！
有一个人在门口
是呀，他是谁呢？
他即使是魔鬼，我也不管
我有信仰，我不怕
好的，我不怕
醉汉像个什么东西？
像个溺死鬼，像个傻瓜，又像个疯子
第一口把他变成个傻瓜；再喝一口就发了疯；喝了第三口就溺死了
你去找个验尸的来吧
他已经溺死了
小姐，那个少年发誓说要见您
我对他说您病了，我对他说您睡了，都没用
告诉他我不会和他说话
已经跟他说了
他说，他要像木桩那样站在您的门口，直到您和他说话为止
这人是什么样子？
就是一个人的样子
我是问他的举止如何？
举止很无礼，不管您愿不愿意，一定要见您
他的相貌怎样？多大年纪？
说是个大人吧，年纪还太轻；说是个孩子吧，又嫌大些
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乳臭未干
叫他进来。把我的侍女唤来
侍女，小姐在叫你
我们要再听一次奥西诺来使的话
把我的面纱拿来
请问哪一位是贵府的小姐？
有什么话对我说吧，我可以代她回答。你来有什么见教？
光彩夺目、聪明绝顶、举世无双的美人
请您告诉我这位是不是府中的小姐，因为我没有见过她
我可不想虚掷我的言辞，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背熟的
你从什么地方来，先生？
这段我没背，温柔的好人儿，请告诉我您是不是府中的小姐
你是演滑稽剧的吗？
不，您猜错了
您就是这府中的小姐
我是
那我就要继续恭维您
把重要的话说出来，恭维就免了
我好容易才把它背熟，而且它又很有诗意
那多半是些鬼话
我听说你在我门口一味顶撞，才让你进来
只是为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并不是要听你说话
要是你发疯，那么请离开；要是你有事，那么说得简短一些
请你动身吧，先生，路在这边
不，好清道夫，我还要在这儿闲荡一会儿呢
亲爱的小姐，请您劝劝您这位“彪形大汉”别那么神气活现
把你的尊意告诉我
除了您之外不能让别人听见
我不是来向您宣战，我的话里充满了和平与意义
可是你一开始就很无礼。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我的无礼是我从你们对我的接待上学来的
我是谁，我想要些什么，是个秘密
在您的耳中是神圣，别人听起来就是亵渎
你们都走开吧，我们要听一听这段神圣的话
现在，先生，请教你的经文？
最可爱的小姐——
倒是一种叫人听了怪舒服的教理，可以大发议论呢。你的经文呢？
在奥西诺的心头
在他的心头！在他的心头的哪一章？
在他心头的第一章
那我已经读过了，无非是些旁门左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好小姐，让我看看您的脸
贵主人有什么事要差你来跟我的脸接洽的吗？
你现在岔开你的正文了
可是我们不妨拉开幕布，让你看看这幅图画
你瞧，先生，它不是画得很好吗？
要是一切都出于上帝的手，那真是绝妙之笔
它的色彩很耐久，先生，受得起风霜的侵蚀
那真是各种色彩精妙地调和而成的美貌
小姐，您是世上最残忍的女人
甘心让这种美埋没在坟墓里，不给世间留下一份副本
啊！先生，我不会那样狠心
我会列下一张我的美貌清单，把细节一一记载清楚
例如：一款，浓淡适中的朱唇两片
一款，褐色的倩眼一双，附眼睑
一款，玉颈一围，等等
我明白您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您太骄傲了
可是即使您是个魔鬼，您也是美貌的
我的主人爱着您
这么一种爱情，即使您是人间的绝色，也应该酬答他的
他怎样爱着我呢？
用崇拜
大量的眼泪
震响着爱情的呻吟
吞吐着烈火的叹息
你的主人知道我的意思，我不能爱他
虽然我想他品格高尚，知道他很尊贵，很富有
年轻而纯洁，博学，勇敢
可是我不能爱他
要是我也像我主人一样热情地爱着您
也是这样地受苦，这样了无生趣地把生命拖延
我不会懂得您的拒绝是什么意思
你会怎么做呢？
我要在您的门前用柳枝筑成一所小屋，不时到府中访谒我的灵魂
我要吟咏着被冷淡的爱情的篇什，不顾夜深也要把它们高声歌唱
我要向着回声的山崖呼喊您的名字，使饶舌的风都叫着——
“奥丽维娅”！
您在天地之间将要得不到安静，除非您怜悯了我
你做得太过火了
你的家世如何？
超过我目前的境遇，虽然现在也不错，但我是个有身分的人
回到你主人那里去
我不能爱他，叫他不要再差人来了
除非是你再来见我，告诉我他对于我的答复觉得怎样
再会
多谢你的辛苦；这个赏给你
我不是个要赏钱的信差，小姐，留着您的钱吧
需要得到报酬的，是我的主人，不是我
再会，残忍的美人
“你的家世如何？” “超过我目前的境遇，虽然现在也不错，但我是个有身分的人”
我可以发誓你一定是的
别这么性急。且慢！且慢！除非颠倒了主仆的名分
什么！这么快便染上那种病了？
我觉得这个青年的美处在悄悄地蹑步进入我的眼中
好，让它去吧！
喂！马伏里奥
有，小姐，听候您的吩咐
去追上那个无礼的使者，公爵差来的人
他不管我要不要，硬把这戒指留下
对他说我不要，请他不要向主人邀功，使他心存希望
我跟公爵没有缘分
要是那少年明天还打这儿走过，我可以告诉他为什么
去吧，马伏里奥
是，小姐
我的行事我自己全不懂，怎一下子便会把人看中？
一切但凭着命运的吩咐，谁能够做得了自己的主！
您不是刚从奥丽维娅伯爵小姐那儿来的吗？
是的，先生；因为我走得慢，所以现在还不过在这儿
先生，这戒指她还给您
您当初还不如自己拿走呢，免得我麻烦
她又说您必须叫您家主人死了心，明白她不要跟他来往
好，拿去吧
我给她戒指？我不明白
算了吧，先生，您使性子把它丢给她
她的意思也要我把它照样丢还给您
假如它值得弯下身子拾起来的话，它就在您的眼前
不然的话，让什么人看见就给什么人拿去吧
我没有给过她戒指！
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但愿她不要被我的外貌迷住了
她把我打量得那么仔细
真的，她看我看得那么出神，自己的话也说得语无伦次
她爱我！
千真万确，我才是她意中的人！
您不愿住下去了吗？至少让我知道您要去哪儿吧
不瞒您说，先生，我不能告诉您
你该知道真相了，安东尼奥，我的名字是塞巴斯蒂安
我的父亲是梅萨林的塞巴斯蒂安，我知道您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死后留下我和妹妹薇奥拉
我们两人是在同一个时辰出世的，也本该在同一个时辰死去
但是您，先生，改变了我的命运
可就在您把我从海浪里救起来之前，我的妹妹已经淹死了
唉！可惜
一个姑娘，先生
虽然人家说她非常像我，但也都说她非常美丽
啊，好安东尼奥！原谅我打扰您这么久
要是您不愿叫我痛不欲生的话，请您允许我做您的仆人吧
请不要这么说，再会了
我要到奥西诺公爵的宫殿去，再见
愿神明保佑着你
我在奥西诺的宫殿里有许多敌人，否则我会马上去见你
当我第一次看到奥丽维娅的时候，仿佛四周的空气都被她澄清了
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一头鹿，从此被凶暴残酷的情欲猎犬追逐
过来，安德鲁爵士
玛利娅，拿瓶酒来！
我们正好凑成“三个傻瓜”图
欢迎加入，蠢驴
我们是三个快活的人
托比老爷，小点声
报告尊敬的陛下，傻瓜向您致敬
巴比伦有一个姑娘
马伏里奥翘着鼻子，装腔作势，不肯去那乡村酒馆
太妙了！
唱首歌吧
这六便士归你了，给我们唱首歌
我想听昨天晚上听的那首老歌，它能化解我心中的痴情
唱歌的人现在不在这里，殿下
他是谁？
殿下，是费斯特，奥丽维娅父亲最喜欢的小丑
你们要我唱支情歌呢，还是唱支劝人为善的歌？
唱个情歌，唱个情歌
是的，是的，劝人为善有什么意思
噢，你到哪儿去，我的姑娘？
噢，驻足倾听，那边来了你的情郎
这曲子怎么样？
它传出了爱情的宝座上的回音
你说得很动听
每个聪明人全都知晓
真是动听极了
不错不错
什么是爱情？它不在明天
欢笑嬉游莫放过了眼前
我敢打赌，你虽然年轻，但肯定迷恋过什么人，我说得没错吧？
就算是吧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相貌跟您差不多
那她可配不上你。多大年龄？
年龄也和您差不多
天啊，那也太老了
女人应当选一个比她年龄大些的男人，这样才能和她相配
孩子，不论我们如何标榜自己
我们的爱情总是比女人更游移不定、富于希求、喜新厌旧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殿下
那么选一个比你年轻的姑娘做爱人
女人正像娇艳的蔷薇，花开不久便转眼枯萎
是啊
唉，确实是这样
无论多么娇艳，转眼便要死去
将来的事无人能明了
莫让大好的年华溜掉
来吻着我吧，双十娇娃
转眼青春将化成衰老
凭良心说，好一副动人的歌喉
好有感染力的气息
真的，很甜蜜又很有感染力
要不要让苍穹起舞？要不要？
在那巴比伦住着一个男人
噢，在十二月的第十二日
我的爱人对我说……
我的老爷们，你们疯了吗？
难道你们没有智慧和礼貌，在这种深夜还要像下等人一样乱吵吗？
你们把小姐的屋子当作乡村酒馆吗？
你们心中就没有对这个地方、这里的人的尊敬，也没有时刻表吗？
我们遵照的是自己的时刻表，先生
把门关上
托比老爷，别怪我说句冒犯的话
小姐吩咐我告诉您
她虽然把您当亲戚留住在这儿，可是她不能容忍您这种胡闹
要是您能够改掉不检的恶习，这儿是十分欢迎您的
否则的话，她很乐意和您说再见
那么再见吧，亲爱的人，我不得不离你而去
别这样，好托比老爷
他的眼睛显示出他的末日将要来临
可是我绝不会完蛋
托比老爷，您在说谎
真有太有体统了！
我要不要叫他滚蛋？
叫他滚蛋又怎样？
要不要叫他滚蛋，毫无留念？
不，不，不，你不敢
跑调了，先生
等着瞧
你不就是一个管家吗？
你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世上就不能有物质享受了吗？
托圣安妮的福，生姜在您的嘴里同样是辣的
说得没错
走吧，先生，用面包屑擦你的项链去吧
再拿一瓶酒来
玛利娅小姐
如果你没有把小姐的恩典看作一钱不值，就不要纵容他们胡闹
她会尝到后果的
我保证
滚你的吧
真是受够这些清规戒律了！就像戴着镣铐一样！
亲爱的托比老爷，今晚请忍耐一下子吧
至于马伏里奥先生……
我一定找机会消遣消遣他，除非我笨到连平躺在床上都不会
我绝对没问题
快告诉我们，你怎么对付他
好，老爷，有时候他有点儿像清教徒
要是我早想到这一点，我要把他像狗一样打一顿呢
他是个清教徒才怪，他不过是装腔作势、逢迎取巧
以为自己既高尚又忠诚，谁看见他都会爱上他
凭这点我就有充足理由给他一顿教训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在他走的路上丢一封暧昧的情书
他一见内容就会觉得是写给他的
我会模仿您侄女的笔迹写字
有些忘记了的信件，连我们自己也很难分清楚是谁写的
好极了，我嗅到了计谋的气味
我鼻子里也闻到了
今夜呢，上床去吧
别乱想，再见
晚安，彭忒西勒亚女王！
我说，她是个好丫头
她是头纯种的小猎犬，一直深深地爱着我；怎么样？
我也被人深深地爱过
起来，我去生点火，现在去睡太晚了
女扮男装……我现在才明白它不是一件好事
魔鬼会乘机大显他的身手
这种事情怎么了结呢？
我作为一个男人，永远无望获得主人的爱情
我作为一个女人，唉！可怜的奥丽维娅也要白费无数的叹息
进来，孩子
要是我有一支神奇的金箭，就能把她心中对别人的缠绵都射死
那样在这世上就只有一个君王能永远占据她心灵的宝座
殿下，要不要我去见她？
我也这么想，你马上去
对她说，我对她的爱永远不会退缩，决不退缩
马伏里奥正从这条道上过来
来吧，费边先生
让这个卑鄙龌龊的丑东西出一次洋相，你高兴不高兴？
当然高兴，上次因为我耍熊，他就在小姐跟前说我坏话
你们三个都躲到黄杨树后面去
小姐，小姐，伯爵小姐
这条鲟鱼一定会上钩
不过是运气；一切都是运气
玛利娅曾经对我说过小姐欣赏我
我也曾听见她自己说，要是她爱上谁的话，一定是我这种脾气的人
而且，她待我比待其他下人更为尊敬
我真想把这混蛋痛打一顿！
我是马伏里奥伯爵
啊，混蛋！
跟她结婚已三个月，我坐在我的宝座上
我要弹一颗石子到他的眼睛里去
身上披着绣花的丝绒袍子，召唤我的臣僚过来
那时我刚睡罢午觉，撇下奥丽维娅酣睡未醒——
那时我摆出一副威严的神气，先目光凛凛地向众人瞟视一周
然后吩咐他们去请我的老叔托比
把他铐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给我的表上弦，或者抚弄我的……什么珠宝之类
托比来了，向我行了个礼
我这样向他伸出手去
托比叔叔，你必须戒掉酗酒的恶习
滚开，你这无赖！
这儿是什么东西呢？
天哪，这是小姐的手笔
“给不知情的爱人，至诚的祝福”，这里有蜡封
等等！这钤记不就是她用作封印的鲁克丽丝肖像吗？
一定是小姐。可是那是写给谁的呢？
“知我者天，我爱为谁？慎勿多言，莫令人知。”
“莫令人知”？说的也许是你哩，马伏里奥！
“我可以向我所爱的人发号施令；但隐秘的衷情如鲁克丽丝之刀”
“杀人不见血地把我的心剚刃：我的命在M，O，A，I的手里飘摇”
这丫头真棒，我说
让我先想一想，“M，O，A，I”
“我可以向我所爱的人发号施令”
哦，她可以命令我；我侍候她，她是我的主人
那几个字母又是什么意思呢？M，O，A，I——Moai？
M，马伏里奥；M，嘿，那正是我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母哩
跟着来的应该是个A字，可是却是个O字
稍微颠倒一下，也就可以对应我了，因为每个字母都在我的名字里
等等
这儿还有篇散文
“照我的命星而论，我是在你之上，可是你不用惧怕高贵”
“有的人是生来的高贵”
“有的人是挣来的高贵”
“有的人是送上门来的高贵”
“对亲戚分庭抗礼，对仆人疾言厉色”
“用你的唇舌对时事作出辛辣辩论”
“用奇巧之计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
“为你叹息的人儿这样吩咐着你”
“记着谁曾经赞美过你的黄袜子”
“愿意看见你永远扎着十字交叉的袜带”
“我对你说，你要记着。去吧，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出头了”
“否则让我见你一生一世做个管家”！
“与众仆为伍，不值得抬举”
“再会！——愿意跟你交换地位的，幸运的不幸者留”
青天白日也没有这么明白，平原旷野也没有这么显豁
我要摆起架子来，我要叫托比爵士丧气
我要断绝那些鄙贱之交，我要毫不含糊地做这样一个人
我没有自欺欺人，因为每一个迹象都明白地显示——
小姐爱上了我
赞美上帝和我的命星！
这儿还有附启
“你一定想得到我是谁”
“要是你接受我的爱，请用微笑表示你的意思，你的微笑是很好看的”
“我的好人儿，请你在我的面前永远微笑着吧”
上帝，我谢谢你！我要微笑
我要做每一件你吩咐我做的事
上帝，我谢谢你
即使给我几千块钱的恩俸，我也不愿错过这件事儿
这丫头想出这种主意，我简直可以娶了她
我也可以
你愿意把你的脚踩在我的脖子上吗？
或者我的脖子？
老实跟我说，他中计了吗？
就像收生婆喝了烧酒一样
看他到小姐跟前去，肯定会穿起黄袜子，小姐一见那颜色就想吐
朋友，你是靠着拉琴过日子的吗？
不，先生，我靠着教堂过日子
你是牧师？
没有的事，先生。我“靠”着教堂过日子
我住在我的家里，而我的家就靠着教堂
拿去，这个钱给你
好，上帝保佑您长起胡子来吧
老实告诉你，我倒真为了胡子害相思病呢
但我不希望它长在自己脸上
小姐在里面吗？
先生，我愿意做个弗里吉亚的潘达洛斯，把克瑞西达带给特洛伊罗斯
我知道了，朋友；你很善于乞讨
这并不过分，先生，我乞讨的不过是个乞丐
克瑞西达不就是个乞丐吗？
小姐就在里面，先生，跟我来吧
您好，先生
您好，爵士
（法语）上帝保佑您，先生
（法语）上帝保佑您，您的仆人听您吩咐
我倒希望您是我的仆人，先生；但我才是您的仆人
请进吧。舍侄女有请，要是您是来看她的话
我来正是要拜见令侄女，爵士；她是我的航行的目标
最卓越最完美的小姐，愿诸天为您散下芬芳的香雾
“散下芬芳的香雾”？他真会奉承
我的来意，小姐，只能让您自己的玉耳眷听
“香雾”、“玉耳”、“眷听”，我又学会了三个词
关上园门，让我们两人谈话
把你的手伸给我，先生
小姐，我愿意奉献我的绵薄之力为您效劳
你叫什么名字？
您的仆人的名字是西萨里奥，美貌的公主
你是奥西诺公爵的仆人
他是您的仆人，他的仆人自然也是您的仆人
我不想提他；我希望他心里空无所有，不要充满着我
小姐，我来是要替他说动您那颗温柔的心
对不起，让我说句话
我送了……
上次你在这儿迷住我之后……
我送了个戒指……来追求你
我欺骗了我自己，我的仆人，也欺骗了你
我耍了个手段，把明明不属于你的东西强塞给你
你怎么看我呢？
你等于把我的名誉拴在了审判的刑柱上
让我听听你的想法吧
我怜悯您
这是通往爱情的阶梯
不，这不一样
我们对敌人往往也会产生怜悯
啊，听了你这话，我反而应该高兴起来了
时钟在谴责我把时间浪费
别担心，好孩子，我不会留住你
可是等到智慧和青春成熟之后，你的妻子将会收获到一个出色的男人
门在那边，向西走
那么，我走了
您真的没有什么话要我向我的主人传达吗，小姐？
等一下
请你告诉我，在你心中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认为，你现在不是你自己
我要是这样，那么你也一样
你说得没错，我不是我自己
我希望你是我所希望的那种人
那是不是比现在的我要好些，小姐？
我希望好一些，因为现在我不过是你的弄人！
噢！他嘴角的轻蔑和怒气，冷然的神态可多么迷人！
我应该耐着性子来迎合你的身份
西萨里奥，凭着春日蔷薇、贞操、忠诚以及所有的一切
我爱你！
理智拦不住我的热情，我是如此地真诚表白，不顾你的骄傲
凭着天真与青春，我起誓，我只有一颗心一片忠诚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占有，只有我是我自己的君后
那么……
别了，好小姐
我从此不会再来为我主人向你倾诉衷情
你不妨再来，也许能感动我改变主意，接受他的爱
我不能抛下你
我亲爱的安东尼奥
我必须来找你，你一个外乡人可能会遇到麻烦
除了感谢、感谢、永远的感谢之外，再没有别的话好回答你了
愿我的财富像我的感激一样多，用它来答谢你
我还不累，离天黑还有很长的时间
让我们去瞧瞧这儿的名胜，一饱眼福吧
请你原谅我，我在这一带街道上走动是很危险的
从前我曾经参加海战，和奥西诺的舰队交火，那时我立了一些战功
假如在这儿给捉到了，可不知要怎样抵罪了
大概你杀死了他们很多人吧？
那倒没有，但要是我在这儿给捉到了的话，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那么你就别再乱逛了
那的确不大妥当
我在大象旅店等你
为什么要给我钱包？
也许你会看中什么玩意儿想要买下
我知道你的钱不够买这些非急用的东西，先生
大象旅店见
我记住了
如果有一天，你坠入了情网，请你记起我
因为痴情的恋人都会像我这样
心中只有恋人的倩影，其他的都会抛在脑后
啊，朋友！来，把我们昨夜听的那支歌儿再唱一遍
好好听着，西萨里奥，那是个古老而平凡的歌儿
是晒着太阳的织布工人和无忧无虑的纺纱姑娘常唱的歌
好，请你唱吧
来吧 来吧 死神
让我睡在凄凉的柏木棺的中央
飞去吧 飞去吧 生命
我在一个狠心的美人手中命断魂丧
在我的骨骼横陈之地
没有一个朋友迓候我尸身
请把我埋葬在无从凭吊的荒场
免得真爱的人儿
千万次地感伤
这是赏给你的辛苦钱
一点不辛苦，殿下，我以唱歌为乐
那么就算赏给你的快乐钱
不错，殿下，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或迟或早
忧愁之神保佑着你！因为你的心就像猫眼石那样闪烁不定
再会
再去一次，西萨里奥，到我那位残忍的女王那边去
可是如果她根本无法爱上您呢，殿下？
我不接受这个回答！
可是您必须接受！
假如有一位姑娘，也像您爱着奥丽维娅一样痛苦地爱着您
您不爱她，您拒绝她，她不是一样得接受吗？
女人的身体经受不住像爱情强加于我心灵的震荡
女人的心没有这样博大，可以容纳下这么多，她们缺乏容忍
唉，她们的爱就像舌尖上的食欲
而我的爱饥饿如大海，能够吞噬一切！
别把女人对我的倾慕跟我对奥丽维娅的爱情相提并论
哦，可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女人对男人会怀着怎样的爱情！
真的，她们的爱跟我们一样深邃
我的父亲有一个女儿，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正像假如我是个女人也许会爱上了殿下您一样
她的爱情经历了什么？
一片空白而已，殿下
她从来不向人诉说她的爱情
任凭心中的抑郁像蓓蕾中的蛀虫，侵蚀着她绯红的脸颊
她因相思而憔悴
疾病和忧愁煎熬着她，煎熬成墓碑上刻着的“忍耐”
默坐着向悲哀微笑
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爱情吗？
我们男人也许更善于言语，更善于阐发誓言
可是我们的言语永远多于实际行动
不论我们怎样山盟海誓，我们的爱情总不过如此
你的姐妹有没有殉情而死，我的孩子？
父亲家中所有的女儿……
和儿子只剩我一个——她怎么样了我不知道
我会尽全力去向您的心上人求爱
多么矛盾，多么煎熬！
我要为他向人求爱，可我宁愿当他的妻子
不，真的，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下去了
为什么，恼火的朋友？至少说出你的理由来
嘿，你的宝贝侄女对那个公爵的佣人比对我亲热多了
我在花园里看见的
她那时看见你了吗，老兄？告诉我
就像我现在看见你一样
那正是她爱您的一个很好的证据
哼，你以为我是蠢驴吗？
她当着您的面对那个少年表示殷勤
只是想让您生气，唤醒您那打瞌睡的勇气
您那时就该走上去跟她攀谈，叫那年轻人哑口无言
您放过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小姐自然要冷淡您啦
除非您能拿出勇气或是耍些手段，否则就别想挽回了
那我肯定选勇气，我讨厌耍手段
我宁愿做清教徒也不愿当政客
好啊，给我去向那公爵差来的少年下战书
在他身上戳十来个窟窿
我的侄女一定会注意到
世上没有一个媒人会比一个勇敢的名声更能说动女人的心了
你们谁肯替我向他下战书？
快去用一手虎虎有威的笔法写起来
要简单干脆
不用说俏皮话，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了
尽你的笔墨所能把他嘲骂
我去哪儿找你们？
我们会去你的房间看你，去吧
这家伙真是您的一个活宝，托比老爷
我没少让他破费，孩儿，约莫有两千多块钱
那只蠢鹅马伏里奥已经走火入魔了，他真穿上了黄袜子
袜带是十字交叉的吗？
怎么了，马伏里奥？
亲爱的小姐
你还在笑？我找你可是为了一件难过的事
难过，小姐
我当然难过，这种十字交叉的袜带扎得我血脉不通
可是这有什么要紧呢？
只要有一个人喜欢看，取悦一人，幸福一对
什么，你怎么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心儿不黑，但我的腿儿是黄的
那信已经到了他的手里，命令一定要服从
那一手娟秀的字体我们都认得出来
你还是睡觉去吧，马伏里奥
睡觉！好的，心肝宝贝，我们这就去
上帝保佑你！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笑，还老是吻你的手？
您怎么啦，马伏里奥？您怎么当着小姐的面这样放肆？
“不用惧怕高贵”，写得很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伏里奥？
“有的人是生来的高贵”
- “有的人是挣来的高贵” - 你说什么？
- “有的人是送上门来的高贵” - 上天保佑你！
- “记着谁曾经赞美过你的黄袜子” - 你的黄袜子？
- “愿意看见你永远扎着十字交叉的袜带” - 十字交叉的袜带？
- “去吧，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出头了” - 我就可以出头了？
“否则让我见你一生一世做个管家”
哎哟，他一定是中暑发疯了
小姐，奥西诺公爵的那位青年使者回来了
我就去见他
好玛利娅，好好看着这家伙
我的托比叔父呢？让他多叫几个人照看他
啊，岂有此理！
不叫别人，偏叫托比爵士来照看我！
也许她想让我跟他顶撞一下，就像她信里说的，我猜到了！
这都是上帝的功劳，感谢上帝！
刚才她说，“好好看着这家伙”
不说马伏里奥，也不照我的地位称呼我，而叫我“家伙”！
一切正如信中所言
还有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也拦不住我实现我的全部梦想
凭着神的名义，即使他被魔鬼附身，我也要跟他谈谈
怎么啦，老兄？
走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托比老爷，小姐请您好好照看他
啊！她这样说吗？
老兄，你要抵挡魔鬼——
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
你们瞧！你们一说魔鬼的坏话，他就生气了
让巫婆看看他的尿
好，明天一早就送去
小姐舍不得他呢
喂，姑娘！
上帝啊
这是我的私生活
叫他祈祷，好托比老爷，叫他祈祷
让我祈祷！小荡妇
你们听，跟他讲到关于上帝的话，他就听不进去了
你们都是些浅薄无聊的东西，我跟你们不是一类人
你们就会知道的
有这等事吗？
这要是在台下看戏，我一定要说这是胡编乱造的
来，我们要把他捆起来关在暗室里
我们要让他真的发起疯来
我的侄女已经相信他疯了
我们可以这样依计而行，让我们开开心，叫他吃吃苦头
下贱的东西，我要割断你的喉咙
又来了一个活宝
战书已经写好在此，你读读看，念上去就像加了酸醋和胡椒粉
有这么冲？
你只管读读看
“年轻人，不管你是谁，你不过是个下贱的东西”
好，真勇敢
“你来见奥丽维娅小姐，她当着我的面把你厚待”
“但这并不是我向你挑战的理由”
简单明了，而且非常理智
“我要埋伏在你回去的路上，要是你碰巧走运杀死了我——”
很好
“你便是个流氓加恶棍”
打起官司来道理都在你这边，不错
“再会吧，上帝将超度我们两人中一人的灵魂！”
“也许他会超度我的，可是我赢的希望比你大，所以你当心点”
“你的朋友”
“及与你不共戴天的死敌，安德鲁·艾古契克上”
要是这封信不能激他挪步，他就是个残废。我去送给他
他正在跟小姐谈话，等会儿就走
去，安德鲁大人，给我在园子角落里等着他，就像个卫兵一样
一看见他，便拔出剑来；一拔剑，就高声怒骂
去吧！
好，骂人的事情我在行
我还是亲口转告他好了
你明天还会来吗？你无论向我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除了您对我主人真心的爱，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怎么能不顾名誉地把给了你的爱再给他呢？
那我还给你！
别缠着我，你这个傻瓜
你要我相信我不是被差来请你的吗？
走开，走开
好，明天再来
一定来，即使你是魔鬼，我也甘愿被你拖进地狱
快从我眼前消失
真能装
先生，上帝保佑你！
上帝保佑您，爵士！
准备决斗吧，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是你那位仇敌正满心怀恨、杀气腾腾地在园子尽头等着你
您弄错了吧，爵士，我相信我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
你会知道事情恰恰相反
所以要是你看重你的生命的话，留点神吧
因为你的对手年轻力壮，身手不凡，而且正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请问爵士，他是谁呀？
他是决斗场上的恶魔，因他灵魂出壳的已有三人
我还是回到您府里，请小姐给我派几个卫兵
我不会决斗
请您帮我问问那骑士，我哪里得罪了他
那一定是我的疏忽，绝不是有意的
费边先生，你陪着这位先生等我回来
先生，请问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只知道那骑士对您非常生气，一定要和你决一生死
老兄，他真是个魔鬼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亡命徒
我跟他连剑带鞘较量了一回，他招招致命，简直无从招架
他们说他曾经在波斯王宫里当过剑师
糟了！我不想跟他决斗了
好，但是他可不肯善罢甘休，费边在那边简直拦不住他
真倒霉，假如他肯放过我，我愿意把我的马送给他
我去跟他说说
站在这儿，摆出些威势来
你的马还是我来骑吧
我来代你说说看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已经相信这家伙是个魔鬼了
他也吓得脸色发白了
没有法子，先生
他说他发过誓，非得跟你决一生死
见势不妙就躲开
来，安德鲁爵士，没有办法
这位先生为了他的名誉，不得不跟你较量一下
预备
开始！
把剑放下！
要是这位先生得罪了你，我来替他担待
先生，你是谁呀？
他的好朋友，先生，为了对他的爱，无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好吧，你既然这样喜欢管人家的闲事，我就奉陪了
啊，好托比老爷
住手吧！警官们来了
过会儿再跟你算账
先生，快把剑收起来
我说话算话，我那匹马骑起来很舒服，也很听话
就是这个人
安东尼奥，我奉奥西诺公爵之命逮捕你
你认错人了，先生
不，先生，一点没有错，我认识你的脸
虽然你头上没有戴水手的帽子
把他带走，他知道我认识他的
我得跟他们走了，这场祸事都是因为来寻找你而起
没有办法，现在我不得不向你要回我的钱包了
那里面的钱给我一些就行
什么钱，先生？
看在拔刀相助的分上，我可以借你一些
你现在不认识我了吗？
好了，对不起，朋友，走吧
你们瞧这个孩子，他是我从死神的手中夺过来的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去禀报奥西诺公爵，就说我们抓到他了
好一个卑鄙无耻的臭小子，胆子比兔子还小
坐视朋友有难，还装作不认识
卑鄙，胆小鬼，简直是一个懦夫
他妈的，我要追上去把他揍一顿
好，把他狠狠地揍一顿，不过千万别拔剑
不拔才怪
你们搞错了，把我从这个黑屋子里放出去
给我把门打开
是的，我不认识你
小姐也不会差我来找你
你的名字也不是西萨里奥
这也不是我的鼻子；不是，什么都不是
求你到别处去大放厥辞吧，你又不认识我
大放厥辞！告诉我应该向小姐“放”些什么“厥辞”
要不要“放”给她说你马上就来？
这钱给你
要是你再没完没了，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没想到你这人倒是挺大方的
呀，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吃这一下
给你尝尝这一下
所有人都疯了吗？
住手，朋友，否则我要把你的刀子摔到屋子里去了
我可不愿因为两便士就代人受过
算了，朋友，住手吧
我要叫一个炮兵连来对付他，虽然是我先动手，那也没有关系
你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你的，小战士
你抓不住我的
现在你要怎样？
什么！什么！
那么我倒要让你流几滴莽撞的血了
住手，托比！
我命令你！住手
小姐
怎么说你都不改，野蛮的酒鬼！
不懂礼貌，只配住在深山石洞里。走开！
别生气，亲爱的西萨里奥
无礼的人，快走！
亲爱的朋友，请和我进屋去
我告诉你这个野蛮人做过多少荒唐事，你听了就不会见怪了
别犹豫了，和我走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是疯了还是在做梦？
那就让我的心沉浸在遗忘的河中
有这等好梦，根本无需再醒
来吧，求你了，你愿意听我的话吗？
小姐，我愿意
噢，你这么说！
那么来吧
印证吧，我的想象
噢，印证吧
救救我
我希望我是第一个冒充牧师的
上帝祝福你，牧师先生
早上好，托比老爷
目不识丁的布拉格老隐士曾对高波杜克王的侄女说过一句聪明话：
“做什么，就是什么”
因此，我扮作牧师先生，就是牧师先生
那么万物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是”又该怎么理解呢？
去吧，托巴斯师傅
呃哼，喂！愿监狱里平安
谁在说话？
副牧师托巴斯师傅来看疯人马伏里奥了
托巴斯师傅，托巴斯好师傅，请您到小姐那儿去一趟
滚你的，胡言乱道的魔鬼，这个人给你缠得只知道嚷嚷小姐
这小子装得真像
托巴斯好师傅，别以为我疯了
他们把我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你说这屋子是黑的吗？
像地狱一样，托巴斯师傅
才不是，它的窗户像栅栏一样敞亮，窗棂像乌木一样发光
我没有发疯
这是新鲜的空气
那是灿烂的太阳
这是她给我的珍珠，我看得见也摸得到
可是这种意外和飞来的好运让我措手不及，难以理解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无论我的理智怎样向我解释，我总觉得，是不是我疯了
我没有疯
再见
托巴斯师傅！
要我说，我们还是把这家伙放了吧
知道吗，我侄女现在对我不太高兴，再闹下去我怕会惹麻烦
待会到我的房间来
快活的罗宾
告诉我那姑娘近况如何
费斯特，费斯特
好费斯特，请你帮我拿些蜡烛、笔墨和纸
马伏里奥大爷，你怎么落到了这个地步？
从来不曾有人给人这样欺侮过，他们把我当作一件家具看待
把我关在黑暗里，让牧师来看我
可是，我的头脑跟伊利里亚的所有人一样清楚
希望您是如此，先生
我可以举手发誓我没有发疯
好费斯特，拿些纸墨和蜡烛来，我写好之后，你去替我送给小姐
如果这位小姐疯了
她一定不会那样井井有条地管理庄园、指挥仆人、料理一切事情
如同我所看见的那样
其中一定有些蹊跷
不要怪我太性急
要是你没有坏心肠的话，现在就跟我和这位神父去礼拜堂
当着他的面，在那座圣堂的屋顶下，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好让我小气的、多疑的心安定下来
他会保守秘密，直到你愿意公布的那天
你说怎样？
我愿意跟你们两位前往
在上帝面前发誓
永不变心
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疯吗，还是只是假装清醒？
相信我，我真的没疯，我说的全是实话
我可信不过一个疯子的话，除非我能看见他的脑子
我去给你拿蜡烛、纸和墨水
我一定尽我所能来报答你
我要走了，先生
请您不要吵
不多一会的时光
我还会再回来陪你
我拿着木板刀
又是耍赖，又是胡闹
向着魔鬼打哈哈
样子像个疯娃娃
爹爹不要恼，给您剪指爪
再见，我的魔王大爷
看在咱们交情的分上，让我看看那家伙怎么写的
朋友们，你们是奥丽维娅小姐府中的人吗？
是的，殿下。我们是附属于她的一两件零星小物
要是你愿意去对小姐说我在这儿，同着她到这儿来
那么也许会再唤醒我的慷慨
好吧，殿下，给您的慷慨唱个安眠歌，直到我回来
殿下，就是这个人搭救了我
他那张脸我记得很清楚
奥西诺，这就是劫走“凤凰号”的安东尼奥
那时您的侄公子泰特斯还丢了条腿
殿下，他曾经拔刀相助，帮过我忙
好一个海盗！在海浪中的窃贼！
你怎么敢凭愚勇踏入虎口
投身到与你用血腥而昂贵的代价结下冤仇的人们的手里呢？
尊贵的奥西诺殿下
安东尼奥从来不曾做过海盗或窃贼
虽然我承认，有充分的理由说我是奥西诺的敌人
是一种魔法把我吸引到这儿来
就是您身边的那个最没有良心的孩子
我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和毫无保留的爱
为了他的缘故，我冒着危险出现在这个敌对的国家
这怎么可能？
他在什么时候到这城里来的？
昨天，殿下；三个月来，我们朝夕相处，从不曾分离过
伯爵小姐来了，从天上来到人间
你这家伙，完全在说疯话，这孩子已经侍候我三个月了
把他带到一边去
殿下有什么下示？除了断难遵命的一件事之外
西萨里奥，你没有履行诺言
小姐
温柔的奥丽维娅
你要说什么，西萨里奥？——殿下——
我的主人要跟您说话，地位关系我不能开口
殿下，要是您说的仍旧是老一套，我可已经听厌了
就像奏过音乐以后的噪音一样刺耳
仍旧是那么残忍吗？
仍旧是那么坚定，殿下
为何如此顽固？失礼的小姐
我的灵魂已经用无比的虔诚吐露出最衷心的献礼
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办法就请殿下自己斟酌吧
为什么我狠不下心，像临死时的埃及大盗一样
把我所爱的人杀死？
但是听着吧，小姐
既然你漠视我的诚意，就继续做你的铁石心肠的暴君吧
可是你所爱着的这个宝贝，我对天发誓我那样宠爱着他
我要把他从你的那双冷酷的眼睛里挖去
只要您的心里得到安慰，我甘愿受一千次死罪
来，小子，跟我来，我的恶念已经形成
西萨里奥到哪儿去？
追随我所爱人，我爱他胜过我的眼睛和生命，胜过我的妻子
嗳哟，他厌弃了我，他欺骗了我
谁把你欺骗？谁给你受气？
你难道已经忘记？才刚过不久？
请神父来
跟我走吧
到哪里去，殿下？西萨里奥，夫君，站住！
夫君？
是的，我的夫君，他能抵赖吗？
她的夫君，嘿？
不，殿下，我不是
不要害怕，西萨里奥，别放弃了你的地位
啊，欢迎，神父
神父，请你凭着你的可敬的身分，宣布我和这位青年之间的事情
虽然我们本来打算保守秘密，但现在不得不公布了
一个永久相爱的盟约，已经由你们两人握手缔结
用神圣的吻证明，用戒指的交换确定了
这婚约的一切仪式，都由我主持作证
唉，你这骗人的小子！
等你年纪一大了起来，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再见吧，你尽管和她谈婚论嫁
只是留心以后别再遇到我
殿下，我发誓——
不要发誓，放大胆些，别亵渎了神明
看在上帝的分上，叫个外科医生来吧！
立刻去请一个来瞧瞧托比爵士
看在上帝的分上，救救他吧
出了什么事？
他把我的头给打破了，托比爵士也给他弄得满头是血
我不要那四十英镑了，我宁愿回家
谁干了这种事，安德鲁爵士？
公爵的那个侍从，叫西萨里奥的，他简直是个魔鬼
我的侍从西萨里奥？
妈的！他就在这儿
你无缘无故打破我的头！我不过是给托比爵士怂恿了才动手的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我没有伤害你，是你无缘无故向我拔剑
假如一颗血淋淋的头可以算得上是伤害的话，你已经把我伤害了
托比爵士一瘸一拐地来了
如果不是他刚才喝醉了，你一定会尝到他的厉害
怎么，老兄！你怎么啦？
他打伤了我，还能有什么？你有没有看见狄克医生？
喔！他喝醉了，一个钟头之前就喝醉了
我讨厌酒鬼
把他带走！谁把他们弄成这样子的？
我来扶着您吧，托比爵士，咱们一块儿去包扎伤口
你来扶着我？
蠢驴
花花公子
无赖
瘦脸的无赖
笨鹅！
招呼他上床去，好好照看一下他的伤口
小姐，我很抱歉伤了令亲
可是即使他是我的同胞兄弟，为了自卫起见我也只好出此手段
原谅我吧，亲爱的，看在不久以前我们彼此立下的盟誓分上
安东尼奥
啊，我亲爱的安东尼奥！
自从你不见了之后，我的时间过得多么痛苦啊
塞巴斯蒂安，是你吗？
难道你不相信是我吗，安东尼奥？
你怎么会分身呢？
哪一个是塞巴斯蒂安？
太奇怪了
那边站着的是我吗？
我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兄弟
我只有一个妹妹
但已经被盲目的波涛卷去了
对不起，请问你我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是哪一国人？
叫什么名字？
谁是你的父母？
我是梅萨林人
塞巴斯蒂安是我的父亲
我的哥哥也是一个像你一样的塞巴斯蒂安
他葬身于海洋中的时候也穿着像你一样的衣服
只要你是个女人
我一定会让我的眼泪滴在你的脸上
说“欢迎回来，溺死了的薇奥拉！”
我的父亲额角上有一颗黑痣
我的父亲也有
他死的时候薇奥拉才十三岁
他的确在我妹妹刚满十三岁的时候完毕了他人世的任务
假如只是我这一身僭妄的男装阻碍了我们劫后重逢的欢乐
那么等一切地点、时间、遭遇的枝节印证，再拥抱我，叫我……
薇奥拉
我可以叫一个船长来为我证明
多亏他的帮助，我才得以保全
才能来侍候这位尊贵的公爵
小姐，原来是您弄错了
那也是心灵上的自然的召唤
您本来要跟一个女人缔结婚约
可是拿我的生命起誓
您现在同时跟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都结下了盟誓
要是这事情果然是真的，不是一面骗人的镜子
那么我也要在这最幸运的海难里沾点儿光
小子
你曾经向我说过一千次绝不会像爱我一样爱一个女人
那一切的话我愿意再发誓证明
把你的手伸给我
你的职务被解除了
你担当的职务完全不适合你那优雅的气质
握着我的手
从此以后，你便是你主人的夫人了
让我瞧瞧你穿女人的衣服的样子
你是我的姐妹了！
马伏里奥的？
你怎么了，马伏里奥？
小姐，您屈待了我，大大地屈待了我
我屈待你了？我没有
不，小姐，您有。看看这封信
您难道想否认这是您的笔迹吗？
凭着您贞洁的名誉告诉我，为什么向我表达这种明显的爱意
吩咐我见您的时候面带笑容，扎着十字交叉的袜带？
我满心怀着希望，一切服从您
您为什么要把我当成疯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还叫牧师来看我，给人当作闻所未闻的大傻瓜愚弄？
告诉我为什么？
唉！马伏里奥
这不是我写的
虽然我承认这很像我的笔迹
但这一定是玛利娅写的
现在我记起来了，第一个说你发疯了的就是她
这场诡计未免太恶作剧了
好小姐，听我说
因为托比老爷央求不过，玛利娅才写了这封信
为了报答她，他已经跟她结婚了
唉，可怜的傻子，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有的人是生来的高贵”
“有的人是挣来的高贵”
“有的人是送上门来的高贵”
这出闹剧中我也扮演了一个角色，先生
托巴斯师傅就是我
“凭着上帝的名义起誓，我没有疯”
可是您还记得吗？
“小姐，为什么要笑这种没有头脑的混账东西呢？”
“要是您不笑，他便无话可说了”
风水轮流转，您也得到报应了
我一定要出这口气
你们这帮家伙一个都不放过
追他回来，跟他握手言和
当初我是个小男孩；嗨，呵，一阵雨儿一阵风
做了傻事毫不思量，朝朝雨雨呀又风风
年纪长大不学好，嗨，呵，一阵雨儿一阵风
闭门羹到处吃个饱，朝朝雨雨呀又风风
他给人欺侮得太不像话了
等这事解决了之后，我们挑个良辰吉日
举行庄严神圣的典礼，让灵魂结合在一起
娶了老婆，唉！要照顾，嗨，呵，一阵雨儿一阵风
法螺医不了肚子饿，朝朝雨雨呀又风风
一壶老酒往里灌，嗨，呵，一阵雨儿一阵风
掀开了被窝三不管，朝朝雨雨呀又风风
万物伊始在从前，嗨，呵，一阵雨儿一阵风
咱们的戏文早完篇，愿诸君开怀每一天
愿诸君开怀每一天
每一天